潮汐录

        「哎唷，是老师来了喔！」阿嬷的嗓门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围裙都来不及解，先在身上抹了抹手，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，「紧入来、紧入来，站在门口做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台湾的阿嬷待客，向来是这样热热闹闹、把人往屋里招呼的。可小树太熟他阿嬷了。他知道，在那串热情的招呼底下，阿嬷那双天天在菜市场挑鱼、一眼就知道新不新鲜的眼睛，这会儿正不动声sE地，在他老师身上转。

        潍洛微微弯下腰，把那袋水果双手递过去。「阿嬷，第一次登门，打扰了。一点水果，市场顺手买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嬷嘴上客气，「怎麽那麽客气！人来就好，还带什麽礼」，手接过袋子，顺势掂了掂，眼角悄悄扫过袋里那几颗特价的苹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，穿拖鞋。」她弯腰从鞋柜底下cH0U出一双拖鞋，搁在潍洛脚边。那是双冲得乾净、却明显用久了、边都有点磨裂的塑胶拖鞋。潍洛就着玄关把皮鞋脱了、鞋跟对齐并好、摆在门边那排旧鞋旁，趿上那双旧拖鞋，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嬷对潍洛露出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潍洛，一进门，目光就在这个小小的家里静静扫了一圈。一房一厅，虽然老旧，却收拾得一尘不染，连墙角都乾乾净净；墙上钉着几张小树的照片，从襁褓里的N娃娃到背书包的少年。他在那排照片前，站了一会，才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少年的，坐，坐。厝内乱，你莫嫌。」阿嬷一边招呼，一边回头，「阿树，去倒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树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厨房。他一边倒水，一边忍不住偷看。他发现阿嬷招呼老师的那GU热络里，也同时藏着对老师为人的观察，跟她在菜摊前挑挑拣拣时一模一样。不过，他一点也不担心，反而期待两个自己最敬Ai的人慢慢熟悉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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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茶还没喝，阿嬷已经系紧围裙，钻进那方小小的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留下来吃晚餐吧。」阿嬷亲切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树听到，即使知道老师平常吃的很朴实，但仍有点担心家里的菜sE老师会不会吃不惯，正想去厨房跟阿嬷商量。可潍洛先开了口：「那就麻烦阿嬷了。」他说得很自然，像回到老家期待着吃饭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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