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汐录

        那条街，小树熟。就在他家那一带，离那栋没有招牌的高楼有段距离，却不是卖面的那条街。

        卖旧货的周伯，顾客都叫他老周。一间堆到天花板的旧物店，门口永远摆着几台品相不好的二手电视、一柜被太yAn晒到褪sE封面反白的老旧ＣＤ与ＤＶＤ，店内展示些泛h的旧书。小树小时候下课经过，常驻足在那些待卖的电视前，跟一群孩子挤着看卡通。

        按潍洛交代，暗号很简单：进去，说要拿「上次修的那台收音机」，付了钱，老周就会拿一本旧书给他。顺着这条街走到大马路，芷儒会在那里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树走进那条熟悉的街。卤味摊的酱香、卡拉OK走音的歌、骑楼下打盹的老狗……一切都跟平常一样。可他的心，跳得b平常快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坐在昏h的灯下，b记忆里老了、也瘦了许多，膝上的手轻轻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时这个时候，店里总是空的。今晚却多了一个人。门边那柜褪sE的二手CD前，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，背对着门，一张一张，慢慢地翻。小树没多想。这种老货店，本来就常有这种闲着没事、来挖宝的老人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周伯，我来拿……上次修的那台收音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周猛地抬头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警惕，接着认出了这张偶尔来送面的脸，竟慢慢红了。「是你啊……」他的声音，在惊讶里带着颤抖，「怎麽是你这囝仔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没有回应小树的暗号。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後，他低下了头，似乎在思考犹豫着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树愣住了。暗号他说对了，钱也带了，可周伯却停顿了下来。虽然这短暂的停顿还不到几息的时间，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的小树，开始手足无措地慌张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板。」门边那个翻CD的老人，忽然开口了。他声音慢吞吞、哑哑的，「做生意嘛。讲究的就是童叟无欺。你不能因为人家是个囝仔，就欺负人家、不理他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周张了张嘴，停顿了一下，最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问：「钱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收了钱，他颤巍巍地站起来，从一叠旧书最底下，cH0U出一本封面烂掉的书，塞进小树手里。「拿着。」他别开脸，「这东西招邪，我一收进来就没睡过好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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