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游戏

        三个在黑沉沉的海里游着，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，把他们托起来又放下去，林默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，好像所有黏腻的、沉重的、让人透不过气来的东西，都被海水洗掉了，海水贴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流动，温柔的，包裹的，很凉又很暖，像那种只有在很深很累的时候才会有的拥抱，她仰面浮在水上，看着头顶的月亮，浪把她的身体轻轻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牧游到她旁边，也学她仰面浮着，陈野从远处游回来，蹲在浅水里不知道在掏什么，林默伸出手，在水下拉住周牧的手，两个人十指松松地扣着，随浪轻轻地晃，她没有说话。周牧也没有说，只有海，一遍一遍地拍着沙滩，像在重复一句永远不会停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别墅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都湿淋淋地站在门口，身上滴着水，陈野甩了甩头发，像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狗，水珠子溅得到处都是，周牧去浴室拿来两条浴巾，一条扔给陈野，一条裹在林默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默累得不想动，由着周牧把她领进一楼的浴室。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，把海水和沙子一点一点从皮肤上冲掉，她闭着眼，感觉整个人都空了，周牧温柔的帮她洗了头发，用沐浴露帮她清洗全身。

        洗完出来的时候，陈野已经不在客厅了，二楼的某个房间传来闷闷的关门声，紧接着是他含含糊糊的声音：“困死了，我先睡了，你们自便。”然后就没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牧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旁边放着吹风机，见林默裹着浴巾出来，他拍拍身边的位子，示意她坐过去，她背对着他坐下，周牧打开吹风机，热风嗡嗡地响起来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，一缕一缕地拨开，从发根到发尾，耐心得要命，林默闭着眼，头不自觉地往他手心里靠。

        吹干头发，周牧把吹风机收好，说：“上去吧。”她点点头，两个人上了二楼。陈野占了一间房，门半掩着，从门缝里传出均匀的鼾声。周牧推开另一间主卧的门，林默走进去，直直地倒在床上。床垫很软，刚换的床单有股被太阳晒过的干净味道，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周牧关上门，在她旁边躺下，顺手关了灯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一下暗下来，只有月光从阳台方向透进来，林默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，房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野的光脚踩在地板上，啪嗒啪嗒走到床边，掀起被子就往她边上挤，林默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说：“怎么能少了我，你们太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人回答他，周牧翻了个身，呼吸沉得像已经睡死了过去。林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“睡觉”，陈野不再说话，也安静下来，三个人的呼吸声渐渐混在一起，齐齐落进了睡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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