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颜

        温桓离去已有两年有余，宋颜逐渐学会用时间修复一块创伤。两年间，他仍定期寄信给她，信上总是讲些近期所遇趣闻，还有她不知道的一些边关风貌，他写得细致，丝毫没有应付了事的意思，边关风物似画卷一般尽展在宋颜眼前。温桓笔下提到的事情很多，却丝毫不提环境艰苦。只一次延后了好久才收到信，延误的几天宋颜满脑子担心他出事，隔几天信送到，才知是他偶感风寒，身子懒，便没有及时写信。宋颜知他是强撑，以他的体格，怎会因偶感风寒便耽误，他避重就轻地说，她也就随着他的意思不多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，小姐！”彼时宋颜正坐在望月亭内读温桓送来的信，听见成椒在远处慌乱地叫她。她将手中的信对折两次仔细地放回信封中，待成椒喘息平稳后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成椒指着远处围在一起的一堆人：“是融少爷，融少爷落水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宋颜豁得一下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宋成公和宋夫人同去正合寺礼佛，为了感谢佛祖保佑，终于赐给宋家一个男孩。眼下府里平日主事的人尽走，众人晕头转向，她不能坐视不理，更何况落水的还是她的亲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赶到湖边时，几个丫鬟婆子已经下水，湖水太凉，她们入水之后先自行腿抽筋，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，更别提游水救人，眼见宋融已经呛了好几口水，挣扎间湖水几度要漫过他的口鼻，宋颜当时不知怎么生出的勇气，想都没想“扑通”一声跳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后来想起，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有的勇气。或许，她是和宋融有缘，又或者她只是和宋公府里每一位嫡长子都很有缘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冬日的湖水冰凉刺骨，宋颜下水的瞬间衣服被凉水完全浸透，凉气透过衣服料子穿透皮肤渗进骨髓，冷得她浑身发抖，牙齿打颤。她其实不会凫水，相关知识仅限于马车路过城郊时，遥遥见一帮男孩子在湖中戏水。脑中记住了动作身体还未有过实践。可事实证明，理论与实践还是有一定的差距。宋颜忍着从体内一茬一茬漫上来的寒意，拼命地朝宋融游去，可动作却是力不从心，在不小心呛了几口水后再难保持平衡，水翻涌着将她吞噬，下一秒，宋颜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怎么样她便一点也不记得。等到她迷迷糊糊再有意识的时候，感觉脑中格外昏沉，只想一直睡下去，又难受得睡不舒服，说不上是胃里还是肚子里一阵阵翻腾，想吐却吐不出来，一阵阵干呕让她要把五脏六腑呕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等了多久，她嘴中有一股极苦味道的液体流入，有些凉，她还能分辨出这是药。她想叫人弄热再给她喝，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，又想伸手推开，可她知道如果拒绝了这碗药，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，于是她强忍着凉苦，拼命地将药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四周一直安静，倒让她睡得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又睡了许久，再醒来时，宋颜半是挣扎着起身，环顾四周，竟空无一人。她甚觉奇怪，以为自己仍在梦中。口中的干涩让她意识到这不是梦，宋颜嘴唇动了一下，还是自己披上衣服下床倒水，水壶中倒不出水，她渴得紧，拿着水壶想叫人打点水过来。还没等她出门，只见芷芜从门口匆忙跑来，见宋颜起身满是喜悦道：“小姐你可算醒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...我...”芷芜没让她说完，自顾自说接着道：“小姐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，一会儿我叫大夫来看你，现在那边忙，我实在抽不开身，先过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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