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宦

        四岁前的事情她统统不记得。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，醒来时，她已经身处由家村。她有爹娘有爷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她以为其他小孩子跟她一样需要背诵咒决，爹是娘口中的“废人”。爷爷活着的时候，她很开心。可是，当她学会更多咒决，娘告诉她要用在爷爷身上才能进境飞速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爷爷死了。过不多久，爹爹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她还不明白爷爷的死“死”和爹爹的“疯”都是因为娘教的那些咒决。爷爷和爹爹死后，家里只剩下她跟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她们决定离开由家村的那天，二蛋他奶突然上门闹事。她的腿摔断了。娘很生气，气她如此孱弱，更气她为什么不用巫术惩戒二蛋家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或许是被气势汹汹的二蛋他奶吓蒙了。亦或是她根本不想用巫术伤害别人。娘说，要不是她被白巫所伤不能再用巫术，整个由家村的人都要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相信娘一定能杀光由家村的人。她甚至还有点替那些无辜的村人担心。她不想让他们死，除了二蛋一家。她恨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娘背着她去汝宁治腿，钱花了不少，还是没能治得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娘骂她是废物，从前咒骂爹爹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用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觉得自己没有错，也不想再过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。她在娘眼皮子底下用巫术，娘没有察觉。直到她病入膏肓，才猛然醒悟是她动了手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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