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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兰舟来不及问话,立马往内室冲去,却不想一股血腥味铺面而来。那侍女哭着跟进来,断断续续将昨夜跑来一李成海的贴身家丁,说是路途忽逢山匪,李成海已命陨途中。江晚潮听闻当即便血崩不止。
而此刻大雪封路,李家上下只有几个婆子围在内室,稳婆却是一个也请不过来。
“蠢货!大夫稳婆不肯上门,为何不去绑来?!”
孙兰舟闻言也是脚下一软,然而李成海终究是没影的消息,而江晚潮却是性命垂危,孙兰舟不敢耽误。他从不知自己能生出如此气力来,只一把脱下宽大外氅当即便翻身上马,一刻不敢耽误地冲了出去。
李家自然有相熟的医馆大夫,然而实在是不凑巧,那家几日前刚刚回了老家过年。孙兰舟只得一家家的寻过去,只找到一家医馆,不顾柴门紧闭,立马一脚踢开门来,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来生逼着大夫上了马。
就这般一路奔波,任凭风霜雨雪加身他反倒是热出一头汗来。急急地将人带回来,孙兰舟满心都是江晚潮的情况,也忘了规矩当即就想一头扎进去。却被身边的一个嬷嬷拦着,那嬷嬷面上挂着谦和的笑,暗示道,“孙大人,里头都是血......”
孙兰舟喘着粗气,愣愣地看着那嬷嬷。那嬷嬷也是好脾气,任由他看着。孙兰舟此刻有些迟钝,许久才明白过来自己罕见狼狈的失态,不觉点了点头,“嬷嬷说的是。”
额上汗珠还冒着热气,可他整个人却渐渐冷静下来,只是往那扇紧闭的房门,如同累及一般颓然在廊下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“那传话回来的小厮呢?立马扣住,一定要细细盘问清楚!”
那嬷嬷福了福身,“难为孙大人着想,我家老爷得了消息也从宫里赶了回来。如今那小子正扣在柴房内,听凭审问呢。”
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是孙兰舟多心,那嬷嬷的话如同一块烙铁,每一句每一字都叫他脸颊发烫。孙兰舟颓然地想:是啊,他究竟是在做什么呢?这里是李府,即便李成海不在,有的是姓李的人来关心屋内那个、正拼上性命也要为李成海生个孩子的人。他如此热切费心,反倒是给她徒添烦恼罢了。
然而却又在心里安慰自己:他与李成海自幼一同长大,不是兄弟胜似兄弟。如今他落了难,他孙兰舟自然是要看着他的家眷转危为安才好的。
是而只是坐着,听着内室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下又痛又急,头脑也昏昏起来,不禁没着没落地乱想,如果下落茫茫的人是他,那里面的人可会为他痛苦一场。
可那泪水又有什么意义呢?
孙兰舟想要的从不是友人眼里的一滴泪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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